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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的权威与自治

时间:2014-07-01 11:34来源:www.518lunwen.cn 作者:杨志勇,籍雁东点击:

  论文摘要:权威在社会中是必不可少的,其作用具有两面性,既有维护社会秩序的一面,也有阻碍社会发展的一面,如何扬其长避其短是当代法学界必须思考的重大课题之一。文章以恩格斯《论权威》一书中提出的基本观点为基点,从法律的调节功能与权威属性两个角度论证了法律不仅要把权威纳入自己的轨道,而且在具体设计上要注意处理好权威与自治二者的关系,不能厚此薄彼。最后结合国际法探讨了法律与权威未来可能的理想安排模式。文章的结论是建立法治国家,首要任务与最终任务在于通过不断改革,逐步实现权威与自治在法律中的和谐。

  论文关键词:权威;法律;自治

  现代社会中,随着人权运动的蓬勃发展,人们的自我意识不断提高,各行各业要求自治的呼声日益高涨,但在越来越多的自治声中,人们对权威的态度却趋向复杂。有的人认为权威压抑自治,主张彻底抛弃之;有的人认为只有权威存在,社会才能稳定,所以应大力维护之。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基于权威在社会生活中所扮演的不可或缺的角色,权威应该保留,但权威目前的组织方式和运行方式必须同时进行改革,以此将权威强横、压制的一面减少到最低,从而满足人类对幸福生活的更高追求。

  一、权威与权力

  什么是权威?恩格斯指出权威有两个基本含义,一是“把别人的意志强加于我们”,另一方面“权威又是以服从为前提”。恩格斯接着论证了在工业社会里权威是普遍的而且是必需的。对于权威与自治的关系,恩格斯指出二者(的作用)又都是相对的,有限度的,“它们的应用范围是随着社会发展阶段的不同而改变”。有意志强加,有服从,才有权威,这是恩格斯对权威的主要观点。根据以上观点,下文将对权威的含义作进一步闸述。有必要指出的一点是,虽然恩格斯在《论权威》一书中所说的权威涉及经济、政治、民生等几乎社会的每一领域,但鉴于法律与政治权威的密切关系和政治权威对社会巨大的影响力,文章讨论的权威只限于政治权威及与其密切相关的法律权威。权威为什么可以支配别人?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清权威与权力的关系。边沁说过,政治权威就是主权者。原来权威之所以能支配别人,是因为其背后有权力存在,是权力保证了权威的意志强加与人和人们对权威的服从。权力赋予了权威某种力量,但作为权力的支配者、使用者,如果权威使用权力得当,可以给社会带来秩序、效率;如果使用不当,就会出现相反的效果。权威在社会中的地位如此重要,以致

  我们不得不探讨保障权威能够正确对待手中权力的制度与方法。

  二、法律与政治权威

  1.法律对政治权力的调节作用

  政治权威就是政治权力的支配者。政治权力在一个国家中的地位和作用已无须多讲,这里再强调一点,即其在社会中的普遍性。法律作为社会关系的调节器,对于如此重要而又广泛存在的政治权力必将进行调节。这种调节包含两个方面:保护和限制。保护方面,正如恩格斯所讲的,社会的方方面面离不开权威,一定的权威和一定的服从是必需的,所以法律必须首先保护权威的存在和权力的正常运行,维护权威一定意义上就是对社会秩序的维护。同时,为了避免权力者滥用权力,法律又有必要对权力进行限制,使权力的取得、运行合法化。需要说明的是,法律对权威的限制虽然是必要的,但限制不是目的,限制是为了更好地让权力发挥其作用,在这个意义上,限制也是对权威的承认与保护。所以哈耶克说,对权力进行有效控制,可以说是维续社会秩序方面的最为重要的问题。法律既离不开权力,又要限制权力在社会中的滥用,这听起来是自相矛盾的。然而,自相矛盾只是表面现象。法律诚然是限制权力的一种安排,但法律并不绝对地排斥权力的使用,因为法律允许在一定条件下使用权力,除此之外,权力的使用才被认为是禁止的行为。

  2.法律与分权原则

  既然法律与权力并不构成根本冲突,那么法律如何限制才能保证权力不被滥用呢?目前被普遍认可的一个办法是分权,这方面的论据支持非常充分。从孟德斯鸠提出分权理论到美国建国初制度设计时对这一理论的实际运用,再到现代法治社会具有共同分权原则的宪法,这些历史实践都可以告诉我们,分权是限制权力、保障权力正当运转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原则。凯尔森也认为分权是历史的选择。哈耶克也主张“实行权力分立以防阻无限政府”是解决专断政府不受法律控制这一问题的一个基本原则。

  3.法律、民主与自治

  以上说明法律对权威的保护是必需的而且也是有条件的,但这还不够,权威以服从为前提,因而法律通过对服从的调节也应该能实现对权威的调节。那么,服从又怎么理解呢?众所周知,社会成员的活动都是通过一系列行为完成的,而人的行为一般要受意志的支配。在不平等的社会关系中,意志对行为的支配一般包括强制性支配、习惯性支配和自治性支配二种类型。因此,服从行为也相应分为强制服从、习惯服从与自愿服从。虽然权威传统上倾向于依赖前二者,但并无证据显示它与后者无法相容。相反,如果权威仅仅依靠强力迫使别人服从的话,本质上它已与专制无异。实际上,随着现代社会人们自我意识的提高,权威对自治的依赖与对强制、习惯的依赖是同等重要的,甚至已出现对前者的依赖大于对后两者依赖的趋势。出现这种倾向的一个原因是自治能为社会带来活力,在今日和平与发展成为主要潮流的社会里,活力要明显比强制创造的社会稳定具有更多的意义。所以,法律要想保证权威的高效运作并使其与社会进步的要求相一致,必须对自治予以更多的关注。

  以上,从法律的调节功能闸述了分权和民主在保证权威正当使用权力的重要作用。当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虽然分权和民主可以防止权力对社会的危害,但基于历史上政治权力的一贯强横,加上目前分权与民主制度自身存在的不足,权力仍有脱离法律缰绳的可能。所以,有必要在这方面作进一步的讨论。但在讨论之前,换个思考角度也许有助于更好地分析问题。下面我们把法律看作一种权威来分析它与政治权威的关系。

  5.法律权威与政治权威

  根据恩格斯对权威的定义,法律具备意志强加于人与使人服从的权威特征,故法律也是一种权威。关于这一权威,可以提出三个问题:一是法律的意志强制来自什么力量;二是它与政治权威的关系如何;三是法律自身能驯服政治权力吗?对第一个问题的同答是在国家出现之前,法律权威的力量来自三个方面:习惯、法律自身的公正力和宗教的权力。但在国家出现之后,由于国家主权是国内最高的权力,主权遂成为法律权威的主要依靠力量。原来的三种力量,宗教权力被强行驱出,习惯和法律自身的公正力的生存空间也在强权的压制下逐渐萎缩或只有服从权力的威严才能生存。对于第二个问题,可以这样说,与政治权威是主权者相比,法律权威可以说是主权者的一个工具,因此是一种弱权威,被动的权威,受制于权力的权威。但是,凯尔森指出“法律虽然不能没有权力而存在,但法律与权力、权利与强权依然是有区别的”。凯尔森认为这种“区别”是法律是一种特殊秩序或组织。这一特殊区别的内容应该包括基于法律自身的公正力与形式上的人人平等所产生的法律至上原则,正是这一原则使得法律成为对权力进行制约的最确定、最有效的力量。事实上也正如此,现代民主法治国家里,法律正在把权力纳入自己的运行轨道。然而,仅靠法律就能驯服权力吗?如何约束民主社会下的全能政府所具有的无限权力?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首先要从社会的角度来展开,以便于我们从一个更大的范围内认识法律与社会的关系。多数社会学家、法学家认为社会上普遍存在的良知可以约束权力、弥补法律之不足,而社会良知的存在取决于法官的独立与及秉良心依法判案,取决于言论和新闻自由,更取决于独立的教育制度。

  三、法律的难题及解决之道

  1.法律面临的难题

  上文的分析一再说明,法律时刻受制于政治权力,但又时刻要对政治权力进行限制,这无疑是一件难度极大的任务。尽管我们也已经找到了一些好的办法,如分权、民主、扩大自治等。但现状不容乐观,分权后的权力依然强大,对法律的威胁依然存在;民主自身的一些弊端和局限正显现出来,如代议权力机构正走向专断:扩大自治缺乏行之有效的模式。在这些难题中,哈耶克认为最令人担忧的问题是民主的缺陷,他的名著《法律、立法与自由》中的第三卷———“自由社会的政治秩序”,全文都围绕着这一问题进行论述。他认为,由于当今普遍盛行的民主制度都具有致命缺陷:无限权力,人类最初提出的民主理想已经破灭,需要建立一种去中心化的政治模式才能改变这种困境。

  2.解决难题的建议

  a.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法律目前的困境仍与权力的强势有关,那么首先应该做的事就是继续分权,尽可能把权力下放到社会的各种政府组织与非政府组织,不能下放的权力则尽可能分散到各个机构。因为权力参与调节社会关系的领域越少、机构越分散,法律对权力的控制就越容易、越有效,权力出轨的可能性也就越小。权力结构优化的目标在于建立一个开放的、多中心的、多层次的、彼此竞争而又互相牵制的权力体系。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法律应首先随之改变自己的权力运行模式,从原来调节社会关系的全能急先锋退为后发制人的终局裁判官,鼓励自治组织制定灵活、实用、贴近当事人的小团体次规则,以取代那些僵化滞后的大一统的传统规则。具体措施有衽地方自治、推动代议机构的内部分立、取消政府对服务行业的垄断等。

  b.权力的运行模式上或决策过程应透明化,民主化,突出自治,鼓励人们多参与、多选择,改变人们原来的被动接受、习惯服从为主动选择、自愿服从。同时,纠正民主的一些弊端,防止出现全能政府或多数人对少数人的绝对支配。

  c.致使法律权威弱化的因素除对外力过分依赖外,对自身影响力的重视不够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法律改革的内容也应包括增强自身的公正力,变传统的以力服人为以理服人,逐步提高人们对公正力的依赖度。

  d.变革立法技术,由划一、生硬的强制条款向富于弹性、选择性的任意条款转变。简单划一的条款已难以适应市场经济下愈趋复杂多变的社会关系,强行适用,很难有效保护当事人的权益。而富有弹性的任意性条款则以其灵活性能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

  3.国际法的运行特点带来的思考

  比照以上法律的改革建议,不难发现,现实生活中有一种法正在朝着上述目标努力,它就是国际法。虽然有人认为国际法缺乏立法机关,缺乏有强制审判权的法院,也缺乏官方组织的制裁,因此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法律。如哈特就认为,单纯从表面上看,它的外观结构显得非常不同于国际法,而更接近于原始法或习惯法的体制。但这种论调显然是从国内法的角度看国际法的,事实上,国际法在许多方面具有国内法无法比拟的优势,如权力的分散,对自治的重视,大量的国际组织,对法律自身公正力的重视,议事决策的民主与自治表现的多样性,法律规则的可选择性等等,所以有学者指出“国际法是一门相当具有前瞻性及成长性之法律领域。”

  与国内法相比,国际法的特点有以下值得注意之处:

  (1)无中央权威,又具有一定的约束力,这是国际法值得关注的首要之处。目前的国际社会中,并无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中央权威,活跃于国际社会的主体主要是国家和各种国际组织,这种外部环境极有利于形成一个多层次、多中心的分散的权力体系。这种权力体系下的国际法对各个成员的尊重是顺理成章的。国际法的一个前提就是国家平等,彼此尊重。

  (2)规范的灵活性。如1982年制定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规定的争端解决制度,此公约的特点是“简单、富有弹性与细致,同时涵盖选择与强制二个要素,一方面规定必须采用和平手段,另一方面最重要政策就是赋缔约国选择自由,尊重所有当事国所选择的争端解决方式。但达成协议,就有义务提交强制性程序。并允许有例外”。再如国际法院规约第36条对法院强制管辖权的规定采用选择条款的方式。

  (3)对人权的尊重符合国际走向。二战后,国际法对人权的保护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而自由权又是人权的核心内容,所以,国际法对人权的保护一定程度上也抑制了强权的横行。

  从国际法的发展趋势可以看出权威与自治的融合之路在于一个多权力中心体系的建立,在于对成员意志的充分尊重,在于对自治的充分尊重。

  四、结语

  虽然法律对权威的改造任重而道远,法律自身的改革也仍然在探索之中,但迷途中隐约有曙光已现。对权威与自治在法律中和谐相处的重视,对国际法的重新认识与思考,这些努力必定会改变我们过去对法律的一些看法,并在实践中为促进国内法对社会关系的有效调整提供一些新的有价值的模式与方法。

  参考文献:

  [1]恩格斯.论权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7.

  [2][英]哈耶克.法律、立法与自由(第二三卷)[M].邓正来译.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2000: 457.

  [3][奥]凯尔森著,沈宗灵译.国家与法的一般理论[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1995: 312.

  [4][英]洛克.政府片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

  [5][英]哈特.法律的概念[M].张文显等译.北京:中国人百科全书出版社, 1995: 228.

  [6]吴嘉生.国际法原理[M].台北:五南图书出版公司,2000: 113.

  [7]陈隆志.当代国际法引论[M].台北:元照出版, 1999.153,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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